
父親過逝已經十七年了
節儉持家溫良忠孝含辛茹苦一輩子
六十歲那年辛勞過度肝疾復發病逝
大伯常說我們家從小清寒
爺爺早逝家無生計
有時候要幫鄰居挑水砍材賺取三五毛的日用
四叔性拗常常要父親回頭幫忙
北師範期間大伯托的安家費及車資
都如數交給奶奶
碰到車上驗票就躲在椅子下
父親穩重知命不造口業
書法工整常常得全縣前茅
父親不太吃魚
後來才知道他在宜蘭教書時
三餐都以漁家送來的魚果腹
吃魚吃怕了
小時常看到父親為沒錢缴學雜費的同學自掏腰包
回到家還要養豬做副業
有一回為了斤兩與人口角
摔了一生中唯一的PARK鋼筆
我看到他從地上撿起來的不捨表情
猶歷歷在目

父親舊疾復發
在家等待病床的那幾天
常常豎立窗前良久
不知是為奶奶母親孩子擔憂
還是盼著跟母親口角而失聯多年的二弟
我總是偷偷的望著他
微胖的身影
斑白的頭髮
枯葉般的皮膚皺紋
一雙快破底的舊鞋
這般的晚景莫非就是人生...
最記得父親每兩週帶著我至十里外探望奶奶
奶奶知道什麼時候她這個兒子會回來
一定一大早梳洗乾淨
拉張藤椅在門口企盼
父親去世後
奶奶常問"你爸爸怎麼那麼久沒來?"
怎說呢"他運勢不好不宜遠行..."
空氣中總感受到一分孤單與無奈
奶奶去逝前頻頻夢見父親
老聽她說"昨夜我夢到了你爸爸,他今天怎沒來"
一直到她去逝
她都不知道父親已走兩年了
常常想到父親黃泉路上頻頻回首
孤獨、寄掛、難捨!
父親節前夕夜讀李密的陳情表
一時情緒澎湃很難自己
再讀朱自清的背影
他怕父親、旁人看見自己落淚
模糊的望見父親離別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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