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言的部落格

   都市人的午後大概是感謝半天辛苦過去了，正清閒的喝著咖

啡、下午茶。而這山城裡的我正享受著午後的寧靜，我特別鍾

愛這個時候，這樣的感覺，‘萬物靜觀皆自得’。

   小時候的假日都利用這個時間，趁堂上正在睡著午覺，帶著弟

弟上山捕蟬、抓鳥、採野果，河邊撈魚、戲水，再躡手躡腳的翻

過廚房邊的豬欄矮牆回來。要裝做正襟危坐的看書似乎太假，裝

做無聊閒逛還差不多，除非褲管上未除乾淨的鬼針草洩了密，這

樣八成可以避禍。

   有回在河邊戲水忘了時間，那時候沒有泳褲，從水裏起身的

時候，找不到美援”中美合作”麵粉袋做的內褲，以為被水沖

走了，正想偷拔芋頭葉子遮羞的時候，才發現媽媽遠遠的坐在

大石頭邊拎著我的內褲，一隻手在背後藏著家法。我的法令紋

邊有顆小痣叫做”水關”，算命的說這是河伯做的記號，的確，

有回去河邊戲水，誤入了漩渦，要不是大哥哥不顧性命的潛入

深潭硬把我背回來，這輩子大概就水遁了。也許河伯老了，沒有

大哥哥的勇猛精進吧。

     孩子北上快一年了，台北對我來說永遠像到北京一樣的遙遠

，而那裡的車水馬龍更讓我一刻也不想停留。每回車站送行，我

沒有痀瘻的爬上爬下月台，現在月台沒小販了，可兒子永遠也不

會看著他父親的背影。這樣也好，那背影是朱自清他爸爸的。

    過去工作大部分都耗在學生放學以後，在家陪伴孩子的祇有

啊嬤和電腦遊戲。我喜歡偶而的週休接送孩子的車程，聽孩子

在車裡天真的喋喋不休，除此之外孩子只”喔””嗯””好啦”

。現在無法陪他坐上火車，跟他講話都要仰角15度了，才驚覺

這些年來時光流逝的真快呀!

   我並不十分同意過於保護的教育，樹陰底下的小草見不著光

線永遠長不大，因此對孩子盡量避免”重蹈覆轍”，可對老人

家怎能”冒大不諱”?

   望著陽光照射在堂前的幾畦稻田上，剛播的秧苗得時的迎風

微笑，仲夏快過了，蓮蓬頭上來了幾分秋意，再過兩三個月這

裡又一片金黃了，不是嗎? 遠處劃過幾道車聲，三十年前的我曾

經在這樣的下午埋頭苦讀，有時候也會望向窗外，看著鴿子翱翔

在向晚的天空上，也對未知的未來皺起了眉頭，如今還是這樣，

只是出門搔白首，無聊的繞了人生的大半圈。